江湖夜雨十年咕

我是江年灯。
对刀组东修/锤基/铁虫/贱虫
全职高手张安/周安/一切不雷的all安。

大家好我写了个结尾不知道前面写啥

周的身材已经很修长了,喜欢穿简单的衣服,白衬衫挽到臂窝下面,连冒出来的青筋也是青涩的,像三月的芽。这代表的力量不是黑势力的恐吓,而是向所有人证明这个站着的,眯着眼睛望着阳光的小伙子的优秀。他走到大英博物馆的门口,吸引了许多喜欢亚洲少年的女性注意。周不介意她们的调笑和眼神,慢慢地走到广场上,鸽子群飞的桌椅群中,找一个阴影下的坐下。
他沉默着,直到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来了啊。”他点点头,眯眼睛笑起来,发自内心地,伸出拳头和男人碰拳,跨过五年的碰拳。

“Say you'll remember me.”

  藤原俊郎在那一刻才发现,原来唐津也是可以不是那样的:眼里满载着星星,即使五官严肃也让他充斥着少年的气息。他在营里是个例外,年龄也好,日日期盼着停战后居酒屋里的小吃也罢,都和他们这群愁云惨雾的男人截然不同。然而此时此刻呢?他的小孩子既没有唠叨鲜啤酒的味道,也不在默默然地擦拭他的那一对刀。他伏在藤原身上,眼睛闭着,身体里最后的温度随着血液流淌在空气中,浸透男人的衣服。他像一头被猎人猎中的小鹿,以倒计时的方式呼吸。藤原看着他,感觉到心中那个始终与他并肩的战士形象倒塌了,露出那个严肃而柔软的,盼望着去吃居酒屋里的黄油扇贝的小男孩。
 
  是不是自己错了?藤原这样想。虽然他们都不在意,但唐津也只是个孩子。

  “Hey,wake up.”小孩招招手,藤原给他一个眼神。“这里还有没关门的居酒屋,等打完这一场你要不要去?能算的上是奇观了吧。”“打完可以。”藤原喝了口酒,为马上要开打的一仗做准备。唐津抿抿嘴没再说话,整理了下毯子睡下去。

  他们是搭档,三年的搭档。还不算最长,藤原这样想。不过时间还长,就算长久地歇战了也可以接着联系下去,况且也不会太早停战吧。他又喝了一口酒,胃里火烧火燎的,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否真正睡着的唐津,这团火才从胃里烧到全身上下,温暖到血液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开打是在深夜,或者说凌晨?三四点钟,东方既白的光景,每个人都习惯了这样起床然后以最充沛的精力打出每一刀,这是唯一的路。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战前的唐津一如既往地擦刀,说他们最常说的话。“我会。”藤原最后检查他的刀鞘,唐津把苦无佩在腰上。“我也会。”他们碰了碰拳。

  炮火喧天。

  唐津是个前锋,而藤原则扮演着清扫余孽的角色。曾经有人笑话他走在弟弟给他开的路里,他不置可否——在某些方面来看的确如此。他曾这样评价小孩:他就是他的刀和暗器,再严格的武士也会有欣赏的人。

  当藤原俊郎终于拜托了看着那抹黄色出神的状态,从自动战斗变成手动战斗时,他终于看明白了不同寻常:谈判进一步顺利进行,停战已经在不远的光景,他们毫不留情了。而唐津显然也已经明了了,带着浑身的血跑向战局胶着的藤原。

  他跳起来,身子向前倾,身后追击的敌人被寒芒一闪而过的锐利兵器夺去了性命,从那么点高的地方落下其实只是片刻,但唐津用出了一分钟的质量。苦无盲投他也不能保证一击毙命,只是太巧地嵌入了动脉,而他的刀与枪不允许这样的准确率。凌空射击的精准爆头,绽开的血雾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在这个受人尊敬的小个子落地的那一刹那,这把刚刚打碎一个头骨的枪支也被弃若敝履——这是最后一发子弹。而他不紧不慢拔刀时围上的敌人也都在他几刀间节节败退,在这个拥挤潮湿的战场上杀出一片可贵的空地。他当然也是血肉之躯,他向藤原走去,两个身上混合着雨、血、汗的后背靠在一起。

  唐津昭秀往往得到很高的评价,而藤原俊郎也从来不是吃素的,他长刀上的弹痕就是最好的证明。长刀往往并不以速度取胜,但足够迅速的反应也是锦上添花。长刀是稳重的武器,每一刀都裹挟着战术性与目的,究竟是要一条命还是削一寸皮,都在考量之中。他是断后者,是给杀手无后顾之忧战斗环境的人,唐津昭秀是华丽锐利的,藤原俊郎是隐忍沉默的。“这是对好搭档。”所有人都这么说。

  于是他扎根于地面,杀意从支端末节飘散出来,甲胄被从暗色浸得隐约发红,刀刃为在前征战的小战士挡下几颗子弹或是几发木箭。最锐利的精铁沾了雨水,反射的晨光似乎是提醒对方的利器,但没用。

  唐津像是一柄利刃,以绝对的锋利与爆发力杀出战场上的例外,藤原则负责维护这样的意外。

  太过突出总是会吸引到注意,一轮下来,针对他们的兵力显然要比其他人多得多——这是个无理蛮横的阵型,所有人围在一起形成了包围圈,只要他们有任何的轻举就会一拥而上,届时就算再高强的技术也是两拳难敌四手。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是无解,只是需要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

  “你会记得我,bro。”

  藤原听见唐津这么说。

  然后他看见那个小个子用他抓不住的速度飞奔出去,陷入人群当中,大约十个人杀在一起,血肉交织。藤原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紧接着冲上去,用刀锋撕裂一个巨口。

  最后他赢了,战友赶了过来。可当所有敌人都倒下时,他头一次折回,在一堆堆的灰色尸体中寻找唐津:他身上的黄色被血和尘盖上了,以倒计时的方法呼吸,他听见他说还是想吃黄油扇贝,小小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又说哥哥你要记得我,然后闭上眼睛。

  战友们看见藤原带着什么东西暴走样地杀人,他把那个东西扛在肩上,神挡杀神的刀刃使人不敢接近。

  最后他们当然大获全胜,藤原抬头看了看天。

  营里的军医姑娘说:“咦?雨停了。”

【2018韩戴搞事周年庆】大汇总(*´꒳`*)

皮皮虾的鱼塘:

在各位老师们的高质量产出下!我们八百万只皮皮虾,一周年啦!!!


感谢祖国母亲,感谢LOFTER,感谢写手太太,感谢读者老爷!快看我们真诚的大感叹号!


本次搞事的主题是:歌曲


现在,让我们进入汇总部分!
٩(๑❛ᴗ❛๑)۶


-------恭喜韩琴魔成功牵手戴歌星-------


第一棒: @山雨欲来风满楼


抽中歌曲:觅香--栗先达


【韩戴搞事周年庆/02:00】戴妍琦今天睡到韩文清了吗


~♡~♡~♡~


第二棒: @一只丢.


抽中歌曲: How To Love (Original Mix)--Cash Cash/Sofia Reyes


【韩戴搞事周年庆/04:00】青柠薄荷水


※来自丢丢的FT:
首先要谢谢大噶 然后这一篇文吧 走的是无脑傻白甜路线 技术含量不高 希望能让大家觉得甜 最后还是要谢谢大噶(词穷的注视)


~♡~♡~♡~


第三棒: @谁家姑娘


抽中歌曲:I Heart U--Kretsen/Violet Days


【韩戴搞事周年庆/06:00】无主情诗


~♡~♡~♡~


第四棒: @_千旅


抽中歌曲:Spark Fly--Taylor Swift


【韩戴搞事周年庆/08:00】午后时有阵雨


~♡~♡~♡~


第五棒: @一条澜子


抽中歌曲:What Do I Know --Ed Sheehan


【韩戴搞事周年庆/10:00】十月常晴


※来自灼灼的FT:
谢谢各位容忍我一大堆不知所云的文字,所以大家作业写完了吗


~♡~♡~♡~


第六棒: @KUN


抽中歌曲:ゆうべは俺が悪かった--ハンバート ハンバート


【韩戴搞事周年庆/12:00】单箭头


~♡~♡~♡~


第七棒: @景行


抽中歌曲:花降らし--pazi


【韩戴搞事周年庆/14:00】肖想


~♡~♡~♡~


第八棒: @江湖夜雨十年咕


抽中歌曲:さよならミッドナイト--火西肆


【韩戴搞事周年庆/16:00】再见的夜晚


~♡~♡~♡~


第九棒: @akuanggg


抽中歌曲:Parties--Jake Miller


【韩戴搞事周年庆/18:00】来日方长


※来自况况的FT:
很开心参加了这次搞事,希望以后还可以大家一起玩XD 蓁蓁辛苦啦,给她爆灯~


~♡~♡~♡~


第十棒: @张蓁蓁蓁蓁蓁蓁


抽中歌曲:アイロニ--majiko


【韩戴搞事周年庆/20:00】梦游


※来自蓁的FT:
首先谢谢大家愿意看我写得超长超没逻辑的不合格丧尸文,然后各位老师辛苦啦,最后向大家比心心!


~♡~♡~♡~


第十一棒: @是繁缕呀


抽中歌曲:椿--沈以诚


【韩戴搞事周年庆/22:00】梦沉书远


~♡~♡~♡~


~☆~☆~☆~


接下来是特典时间( ´▽` )ノ


上午场特典: @林镜生


自选歌曲:打上花火--米津玄师/DAOKO


【韩戴搞事周年庆/08:08】烟花


~☆~☆~☆~


下午场特典: @芣苢呀


自选歌曲:雏菊--彭雅琦


【韩戴搞事周年庆/13:14】雏菊


~♡~♡~♡~


-------恭喜韩琴魔成功迎娶戴歌星------


以上!超级感谢参与搞事的各位老师们!
虽然出现了一只叫庞昆的鸽子(和善的微笑.jpg


总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ェ・^=)
大家都辛苦啦!!!


最后:祝韩戴这对cp越来越热!祝各位写文看文的小可爱们天天开心!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与大家见面!


来自,八百万只皮皮虾停车场,全体皮皮虾!


比心~♡

【韩戴搞事周年庆/16:00】再见的夜晚

*さよならミッドナイト-火西肆

  韩文清和戴妍琦是和平分手的。至于原因嘛,和平分手这件事情往往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原因的,问起来当事人往往也就是“不合适”三个字打发得干干净净,至于到底是怎么不合适的对于外人来说再问也没什么用。接地气一点说还是说烂了的那一句话:人都是好人,但是不是在一起的命。
  
  他们在一起一共过了三个夏休期,第一个夏休期跑去w市吃周黑鸭差点撞上娱记,第二个夏休期在q市吹海风赏景吃海鲜最后把戴妍琦吃到过敏,第三个夏休期是眼下,在韩文清的公寓解决分手问题。顺便度假,这是戴妍琦的话。为什么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还是前面的和平分手四个字,有不舍归有不舍,但是轰轰烈烈的撕心裂肺就不在明面上了。至于分手以后,比赛该打的还是要打,饭该吃的还是要吃,可以说是和平分手的最高境界了。
  
  这个夏休期严格的来说只能算是戴妍琦女士的最后一个夏休,是韩文清先生退役了很久之后戴妍琦女士退役之前的一段两个人都放假的日子,戴女士的目标是再打一年,争取给雷霆的下一代孩子们拿到更好的训练条件,好让接手生灵灭的那个小孩不用再步肖时钦的后尘本人也做一个(修空调微波炉等电器的)机械师,而韩先生退下战场之后作为一个新时代有志青年决定并不白手的白手起家,说不定还能申请到一点国家补助的青年创业。
  
  戴女士是个意志坚定的青年,于是她奋发向上努力练习,甚至学习到了很多关于家装的知识。今天跑蓝雨下周跑兴欣,打起比赛来是超忙超努力的戴女士。
  
  而韩先生也是个意志坚定的新时代优秀创业青年,他的目标是把企业做大做强,就是很政治正确的一句标语。然而很多时候生意场上的风云搅动并不是很像荣耀竞技场上用足够精巧的技能就能够破招的,韩先生经常感慨张新杰或许比他更适合做这种脑力活,只是人家现在在大学里回头念研究生,做到和外表一样的高知识分子了。于是韩先生虽然跌跌撞撞但是几年下来也多少有了些起色,怎么说也是个需要跑外地做生意的老板了。
  
  于是本来q市到w市就已经成问题的距离,在韩先生终于空闲下来之后反而显得更加遥远了。偶尔韩先生抽空去w市见女朋友的行程最终也只会变成自己吃饭睡觉玩游戏而已,有时候在打了鸡血的戴女士眼里最后一年的工作比男朋友稍微重要那么一点点。而有时候戴女士刚刚打完霸图主场的比赛想跟韩先生夸夸他们家小宋已经有了他当年的风范的时候却又常常从电话里得知有个多大的单子把他带到了天涯海角。
  
  于是韩先生很郁闷,戴女士也很郁闷。有人给他们一个选择,等一年,等到韩先生事业稳定了,等到戴女士让俱乐部的孩子们高高兴兴训练了,两个人再找个地方在家里躺着看电视吃喝不愁,不也是很好的选择吗?
  
  韩先生和戴女士都不。
  
  其实这句话一看就是局外人说的,当一段感情中事业比感情重要了,那么感情的淡化也是自然而然的了。逾期退回苦苦支撑,还不如互相成就。
  
 韩先生和戴女士一起看过一部片子,15年的,在他们看的那会也有点年份了,本来就拍得格外有复古浪漫的片子,一关灯让人觉得像穿越了五十年。
  
  最后在男主的酒馆里谈弹着曲子回忆的时候,戴女士哭成了一小团,韩先生的空调被被她拽的不像样子现在戴女士回想起来,自己和这部电影还是很有缘分的,只不过米娅的爱情关乎音乐,似乎比荣耀浪漫一点。
  
  那就分手吧?
  
  tbc
我的手机  13:16:41
  【韩戴搞事周年庆/16:00】再见的夜晚
*さよならミッドナイト-火西肆

tag:韩戴;韩戴搞事周年庆;大漠音尘;八百万只皮皮虾出品
  韩文清和戴妍琦是和平分手的。至于原因嘛,和平分手这件事情往往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原因的,问起来当事人往往也就是“不合适”三个字打发得干干净净,至于到底是怎么不合适的对于外人来说再问也没什么用。接地气一点说还是说烂了的那一句话:人都是好人,但是不是在一起的命。
  
  他们在一起一共过了三个夏休期,第一个夏休期跑去w市吃周黑鸭差点撞上娱记,第二个夏休期在q市吹海风赏景吃海鲜最后把戴妍琦吃到过敏,第三个夏休期是眼下,在韩文清的公寓解决分手问题。顺便度假,这是戴妍琦的话。为什么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还是前面的和平分手四个字,有不舍归有不舍,但是轰轰烈烈的撕心裂肺就不在明面上了。至于分手以后,比赛该打的还是要打,饭该吃的还是要吃,可以说是和平分手的最高境界了。
  
  这个夏休期严格的来说只能算是戴妍琦女士的最后一个夏休,是韩文清先生退役了很久之后戴妍琦女士退役之前的一段两个人都放假的日子,戴女士的目标是再打一年,争取给雷霆的下一代孩子们拿到更好的训练条件,好让接手生灵灭的那个小孩不用再步肖时钦的后尘本人也做一个(修空调微波炉等电器的)机械师,而韩先生退下战场之后作为一个新时代有志青年决定并不白手的白手起家,说不定还能申请到一点国家补助的青年创业。
  
  戴女士是个意志坚定的青年,于是她奋发向上努力练习,甚至学习到了很多关于家装的知识。今天跑蓝雨下周跑兴欣,打起比赛来是超忙超努力的戴女士。
  
  而韩先生也是个意志坚定的新时代优秀创业青年,他的目标是把企业做大做强,就是很政治正确的一句标语。然而很多时候生意场上的风云搅动并不是很像荣耀竞技场上用足够精巧的技能就能够破招的,韩先生经常感慨张新杰或许比他更适合做这种脑力活,只是人家现在在大学里回头念研究生,做到和外表一样的高知识分子了。于是韩先生虽然跌跌撞撞但是几年下来也多少有了些起色,怎么说也是个需要跑外地做生意的老板了。
  
  于是本来q市到w市就已经成问题的距离,在韩先生终于空闲下来之后反而显得更加遥远了。偶尔韩先生抽空去w市见女朋友的行程最终也只会变成自己吃饭睡觉玩游戏而已,有时候在打了鸡血的戴女士眼里最后一年的工作比男朋友稍微重要那么一点点。而有时候戴女士刚刚打完霸图主场的比赛想跟韩先生夸夸他们家小宋已经有了他当年的风范的时候却又常常从电话里得知有个多大的单子把他带到了天涯海角。
  
  于是韩先生很郁闷,戴女士也很郁闷。有人给他们一个选择,等一年,等到韩先生事业稳定了,等到戴女士让俱乐部的孩子们高高兴兴训练了,两个人再找个地方在家里躺着看电视吃喝不愁,不也是很好的选择吗?
  
  韩先生和戴女士都不。
  
  其实这句话一看就是局外人说的,当一段感情中事业比感情重要了,那么感情的淡化也是自然而然的了。逾期退回苦苦支撑,还不如互相成就。
  
 韩先生和戴女士一起看过一部片子,15年的,在他们看的那会也有点年份了,本来就拍得格外有复古浪漫的片子,一关灯让人觉得像穿越了五十年。
  
  最后在男主的酒馆里谈弹着曲子回忆的时候,戴女士哭成了一小团,韩先生的空调被被她拽的不像样子现在戴女士回想起来,自己和这部电影还是很有缘分的,只不过米娅的爱情关乎音乐,似乎比荣耀浪漫一点。
  
  那就分手吧?
  
  tbc

对刀总是让我写得极其失落。

我的文风,或者说写作习惯,因为我这个年纪还没有这种固定的东西,适合对刀吗?答案是否定的。

我写的东西就像亚洲女性的头发,是黑色的甜味。我只知道游离九界之外的灵魂碰撞出我们见不到的火花,但是在写小男孩和他的哥哥的时候却从来无从下笔,太沮丧了。

不仅写不出原作(原著和电影)背景下的可爱互动,连童话样的天真烂漫也没有,只有世界下水道里涟漪带起来的黑色浪漫,扎根于不见光的反乌托邦,只能在深夜树影摇动的时候说爱

Jiang

/——/
listen to me.

我是江年灯,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江年灯。
不定时爆炸,lofter只有对刀。写东西功利性很强,百分之五十用爱发电百分之八十想被人夸。
三分钟热度过去之后还写东西就是因为有人夸我。没了。第一志愿港中文第二志愿厦大。

【对刀组无差】不离

     爽文无逻辑,慎入,慎入,慎入,灵感如题来自《不离》

      be还是he看你觉得咋样

  
  
  唐津昭秀先生,死于2052年4月7日,享年二十岁。
  
  年轻的GSS管理者的逝去让所有人无不为之扼腕叹息,由GSS管理者夫妇作官方发言人的新闻发布会上给出的官方死因是溺水,不过究竟死因到底是什么一时间众说纷纭,这个世界已经太无聊了,一旦出现影响力足够大的事件就会被肆无忌惮地谈论,就算拥有再确凿的证据也不免成为大众的谈资。
  
  不过就像刚刚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唯一能够让他们感到欢愉的东西除了绿洲和简单的八卦交往以外无出有他。于是high5至此已经失去两位得力干将的事实也成为了一颗石子,纵然曾经溅起了足够大的水花,最后也只能重归于波澜不惊了。不过他的待遇好一点,终究是进入了绿洲史册,也成为了每年学生们背得死去活来的高级绿洲学中的一个知识点。
  
  韦德还是不能明白唐津的死。所有人都没明白,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能多看一眼唐津的尸体,法医鉴定结果死因也确实就是溺亡,但是没人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宅了23天以后会特地跑到水边找死——这个年代的世界没多少足够深的湖了,溺死也是个技术活。
  
  “别发愁了,他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你看不明白么?精神压力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艾奇手里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她最近喜欢英式红茶,为此被唐津疑惑过不止一次,当然,那时候他一点都没表达出想找死的念头。不过在2052年好红茶不是用钱能换来的东西了,这是她最宝贝的一盒,平时不怎么拿出来喝。
  
  “可这都整整七年了——”
  
  “别说了韦德,你没有体会过这种痛苦。”萨曼莎刚刚安置好家里的几个孩子推门走进来,韦德噤声了,他知道萨曼莎眼里的悲戚神色来自于她同样是死在IOI手下的父亲,她的仇报过之后一并解开了心结,但是唐津昭秀不能。
  
  “有些人的死带来的仅仅是仇恨,但是有些人是一辈子很难逃出去的无底深渊。有些人在复仇之后走出来,有些人不行。你明白他是个冷静而且用脑子思考的人,尊重决定就好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神色,这些来自于悲伤和死后善后事物处理的繁忙,萨曼莎脱掉带着寒气的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情绪复杂地叹了口气。
  
  在场没人能彻底理解他,他的痛苦在七年来没有一次显山露水,可能所有的眼泪和悔恨全都压抑在他还在生长的身体里,最终造成的绝望没人触碰过。
  
  唐津昭秀于2052年4月2日的一段影像至今还挂在GSS中心最大的智能显示终端上,那是他生前最后也是唯一的有关于死亡的资料。来自于他绿洲里的录制功能,他把这个视频放在了黑泽号的频道里,设置成了公开可见。只是除了韦德他们之外没人发现。黑泽号在多少年前就没有人用了——在藤原俊郎死去之后唐津昭秀也没有再次踏足那个地方,于是就这么被淡忘了。只是当帕西法尔发现电台更新而再次踏入这个尘封了七年的地方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有多少新鲜的生活痕迹。
  
  他们把这段视频走了个后门储存下来并且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高管总是能稍微动点小手脚,韦德沃兹发誓这绝对是第一次。
  
  在终端上的视频文件有着八九十年代老电视的质感,这是“SHOTO”账号的默认摄影滤镜。小忍者把自己的账号外观更换成了本人的模样,有了全身体感套装扫描外貌还是很方便的。20岁的青年最先入镜的是他的一头黑发,然后露出脸颊来。屏幕上的唐津昭秀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神采奕奕,在黑泽号里走动着,模糊不清地哼着歌,艾奇说是出自很早的一部电影——比哈利迪喜欢的那些还稍微晚一点,叫another day of sun的曲子,不过没人去考证过。
  
  大概二十秒钟的时间,他没说话,只是接着哼歌,终于到尾声了,唐津昭秀又恢复成了他们熟悉的沉默理智的样子。走到镜头之前坐着。
  
  “看见这儿了吗,”艾奇突然按下暂停,“这里应该是一段误录,他的确想留下点什么,不过摄影系统开早了。 ”
  
  “接着看下去。”韦德把手背抵在牙关,下意识的思考性啃咬已经让他的手背出现了红痕。
  
  “我是唐津昭秀。”青年开口了,是一如既往的样子。这时候三人开始痛恨起了绿洲,这个虚拟的地方切断了他们从背景和当事人表情上寻找线索的可能。
  
  “我知道你们三个在看,也只有你们三个吧?我的确是自己出去‘找死’的,理由不必我说,大家都知道,七年已经不短了。谢谢,再见。”
  
  只有这么多,短暂而又无效的内容。至此他们几乎能够确认没什么隐情了,就是这样。会议室一度陷入了安静而又沉重的氛围,直到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个员工,扶着门框喘着气说:“唐津先生的尸体不见了,听说送检完交还了之后就不见了,我们现在才得到消息!”
  
  “什么?!”萨曼莎大惊失色地站起来,韦德已经登录了报警界面,没人注意到艾奇的平静,好像很早之前就知道一样。
  
  “Wait,哥们,别急着报警。我要告诉你我只是完成了死者遗愿而已。”之前被分配到处理死者遗体问题的艾奇扬了扬手机,随之而来的是又一段视频。
  
  在极度寂静的会议室里,手机相对来说并不怎么好的音质记录下了青年的又一段影像。
  
  “我知道这很唐突也很奇怪,请不要怀疑任何事情,请你在我死后把我的尸体尽可能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送去和这段视频一起发送过来的地址上,谢谢。”
  
  然后就是黑屏。
  
  “你知道他要自杀?那你为什么不去阻止他?”韦德的声音里充溢着难以置信和愤怒,他压抑着情绪看向艾奇。
  
  “不。我不知道。”艾奇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是个定时发送,我在他死后才收到。”
  
  “你们发现了吗?”萨曼莎走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处,“这是他用摄像机录制的,不是绿洲里。”两人随着她的手看过去,是一个镜子,倒影着青年的后脑和面前的黑色摄像头。
  
  “而且他穿的是冬装。这件衣服不是好早之前就被他扔了吗?”
  
  “那么现在看来挺明白的了,”艾奇皱了皱眉,“这家伙至少在一年多之前就录好视频了。”此话一出,只有三人的会议室又陷入了寂静,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了。
  
  唐津昭秀,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策划这次死亡,没有任何悬念的自杀。
  
  唐津昭秀从七年前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他在日记里写过“我的生命最后肯定是由我的大脑结束的。”。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心理压力而崩溃自杀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但是他依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努力地活着,他把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临界线以内,他想活的更久,但是很清楚自己终究要死在自杀之下。
  
  不可能逃出来的,结局是固定程序。
  
  七年,两千五百天,或许他是疲倦了,又亦或者是痛苦真实地达到了临界点,他决定执行这一套筹划了七年的自杀方案。事实上这个视频他在半年之前才录好,那会他生病了,蜷缩在自己的公寓里通过智能管家请了假。当体温上升到到38.4度的时候,他睁开眼睛,视野里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大片的纯白色适合做什么?电影放映的幕布。恍惚间他在白色的墙面上看到了武士甲胄的红色,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楚的轮廓却是最熟悉的颜色,他能确定那是名叫“Daito”的武士的颜色。在那一刻唐津分不清楚什么是想象里的幻想,什么又是真实的东西,他只是能感觉得到,眼睛肿胀又酸涩,只可惜泪水死在了半路。
  
  现代医学发展的结果是可靠的,退烧药的功效是能够很快生效的。在他感觉到浑身上下冷汗的冰凉的时候,天花板又只是天花板了,这样的认知几乎是让他无法接受的,却也是必须要接受的。在一阵几乎令人溺毙的窒息感以后,唐津昭秀明白,快到了,距离那一天不远了。
  
  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一件冬天的大衣,并且想着,沾染了这么多病毒的衣服就最后穿一次吧。然后坐到电脑面前去,打开摄像头。
  
  为什么要选择艾奇?当被自己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唐津苦笑了一下,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艾奇不会因为带孩子耽搁什么吧,他开玩笑似的回答。
  
  之后的一两百个日夜,他几乎是除了工作以外的全部身心投入进了失眠以及抗击失眠的副作用里,他感到自己像有了一个进度条一样往前一天一天地推动着,直到百分之一百。当那一天终于来到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地出门,却没有往GSS走。
  
  他先是打电话告诉警方所在地出现了命案,然后走到已经被工业废水污染得失去了原色的水塘旁边,他想知道这些水七年前是不是清澈的,但是无处可寻了。唐津昭秀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从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融合进了水里,熟悉的窒息感让他想起多久之前看到的一句话:“肉体是累赘的,只有灵魂才能真正不离。”起先他是不认同这句话的,只是在濒死的片刻里,不离两个字似乎变得格外重要了起来。
  
  他无视了一切痛苦,痛苦他已经受够了,恍惚间他能看见湖底覆盖的泥沙,纠缠着的黑褐色的水草张牙舞爪地伴随着水波而摇晃,七年前的水究竟是不是清澈的呢?他快看见了。他的进度条终于加载到了100.00%,不管是情绪崩溃的进度亦或是人生的进度条。
  
  之后警车的鸣笛,亲友的哀叹,抢救室的声音都和他无关。
  
  他终于又见到了熟悉的红色。
  
  他站在那个像是世外桃源的地方,很肯定自己已经死了。
  
  这是精神世界。
  
  他终于看见了七年前的水,水草还是墨绿色的,水是鲜活的、流动的,哥哥也是。他终于能看见了,四肢仿佛挣脱了束缚一样的感觉,回过头去见到了武士驻刀而立。唐津昭秀回身过去,和藤原俊郎碰拳。身边的画面在一瞬间闪回成了死星,忍者和武士对视一眼以后奔赴战场。
  
  于是最终肉体的累赘被摆脱了,任时光扭转,空间改变,我们终于永远活在最珍贵的时光里,我们有聚无散。

      /——/

       “对了,艾奇,他要你送去的地址在哪里?”

       “日本。”

【对刀组无差】正确

是了,就是这样的。

死星已经不是他所容易丢掉游戏数据的地方,尸横遍野也只能代表多少智能终端背后的崩溃,黑云压顶的环境对于真正的高玩来说也只能告诉他们这个星球的建模做得不错。诚然这是个让玩家更有沉浸式体验的优越条件,但是在千百个日夜的观赏每个边边角角里也会悄无声息地磨损刺激感。

于是他以体验战斗和资源补充的理由数次踏上这个战场,并且偶尔刀刃挥舞的寒风中也会裹挟着那么一点功利性的味道,他是个成年人了,赤诚可贵,他保留着,但是更加成熟的眼界让他的游戏在某些不那么热血的时候被允许了目的性。于是就这么一成不变。全身体感套装的面部感应系统吹在他脸上的寒风已经吹得麻木了,因此他逐渐接受了,在少许的、不足以对抗习惯的迷惘被迅速吞噬以后,他开始忽略掉了内心一点点的不满足,并且认可了。以至于他后来多少次看向身边那个黄色的小不点的时候总是会想: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会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那个时候的敏郎还不叫Daito,而红甲武士的名气也尚且比不上I-Rok,他只是那么多的绿洲玩家中的一员,偶尔能够赢下几场死星神器,他还更像那么多的绿洲玩家。直到有一天他和那个眼熟了很久的黄衣忍者打交道。他是个有点怀旧的人,不是为了彩蛋而了解过去,小忍者的职业和他身上的暗纹都是他注意到他的理由,不过也仅仅是注意而已。

缘于一场误打误撞的战斗,那时的小忍者看起来有点儿游手好闲,而他正在对付一个种族歧视的暴发户。敏郎习惯在战场上关掉自动翻译器,静下心来才能够达到战斗的最佳状态。于是那个高壮的、身上所有装备泛着令人作呕的金光的家伙嘴里对于亚洲人的不屑到他这里只是一大堆没用的废话。他能够做到平心静气,源于他对禅宗的信仰和平时的坐修,这是超出常人的忍耐力——何况他听不见这家伙究竟放了什么屁,也不感兴趣。

但事实上有些人恶劣的程度是超乎正直青年的想象的,这家伙身上牢靠的铠甲给了他分心战斗的资本,于是他自娱自乐似的仰天长笑,似乎把敏郎的沉默不语当成了他刻板印象里亚洲人一贯的懦弱可欺。却在这时候,敏郎看见有一片秋天的黄叶飞舞过去,然后没有在护甲之下的脆弱脖颈被银光切断,声音戛然而止了,他终于反应过来那是系着黄带的手里剑。庞然巨物倒下之后,显现出一个显然心情不佳的小忍者。

值得庆幸的是小家伙用了英语——这个不必让他再去手忙脚乱开启翻译系统的语言,他怒气冲冲地问他是不是没听见这个白痴在骂人,敏郎耸耸肩说听见了没听懂。

之后就是加好友,击掌,组队,他逐渐发现这是个真正爱着绿洲,有这少年人纯粹热情的的小家伙。他热爱听听了几千遍的,金属和金属碰撞的,代表着他的战斗成绩的的声音,也喜欢探索成千上万个没有去过的星球,对不该是他这个年纪感兴趣的风景好奇。敏郎逐渐明白他只是对绿洲感兴趣而已,就像是新生儿对世界感兴趣一样。

无私而且纯粹的热爱,是敏郎那一点点的迷惘和空虚里恰好要填补上的。

“Daito,不要分神!”他听见熟悉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小忍者的声音夹杂在其中,于是他拎刀上去,在砍下敌人的头颅的同时对小忍者喋喋不休的吐槽包容道歉了。

他看了一眼死星上天空上唯一的光,是了,就是这样。然后沉浸与和他的战斗。

我诈尸ballball你们品品东哥这个眼神!!!这个表情!!!我已经失去了神智是什么绝世惊天大帅哥!!真的好a!!!

【对刀组】萍水相逢

*东修友情向
*民国背景,be,一发完。

    
    现在自码头岸边看去,有一艘轮船徐徐而来。它来自那一岸的美国。周即将第一次踏上他的故乡。他对这里没什么太大的感情,毕竟对于他来说,这里只是父母的出生地而已。不过当轮船靠岸的时候还是有几分不同于往日的心情涌上心头,仅仅是因为孩子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时理所应当的感到新奇。周跟在父母身边,凝视着自己的皮鞋踩上灰黑色的砖地。那一刻像是如梦初醒,所有围在码头边的声音如同潮水一样一下奔涌到他耳边,完完全全地淹没了他。被声潮击楞了片刻,周开始打量这个几近崭新的世界:过往的人一眼便识得出贫富,布衣衫的人拉着车,车座位上的软垫已经有些泛旧的痕迹了,上面坐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穿着贴身丝绸袍子的女人。周觉得新奇,他拉了拉母亲的袖角,用尚且生涩的中文问道,妈妈,这是什么衣服?父母曾告诉他来到这片土地之后就要尽可能地说中文了,说实在的,他的中文不错,只是许久不上口而已。这是旗袍。母亲说。当这句话出现时周恍然大悟了,他在杂志上见过,“东方国度女性的穿着”一栏对此花了大笔墨。

    父亲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路上笑意不断地说着,最终弯下腰来告诉周:这是上海。上、海。周将这个词语在嘴里滚了几遍,拆成一个一个的音节念着。走出去码头几步,他们也坐上了布衣衫男人拉的车子,垫子虽然看起来旧了,但是还是足够软的。周在想这个的时候点了点头。尚未走出几米开外,一股极其浓郁的香气慢慢充盈了整条街,周很肯定这是食物的味道,如果不是身体在车上跟着它行走他一定会走不动道。他向前坐了坐,从半球的黄包车的棚子里探出身子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对待点心的渴望,问拉车的男人。请问...那家店里做的是什么东西?嗨呀。男人一下子就笑了。你们一定第一次来吧?这可是这条街上最好的糕点铺子,随手捏个边角碎料都是好吃的。师傅做的莲花酥那真是一绝!只是这东西可是难买的,每天就那么几份,哪儿能排的到啊。说到这里,男人惋惜似的摇了摇头。

   
    从那天以后,周对莲花酥就有了固执的执念,父母终于点了头,塞给他几票钱接着工作去了。本身时间是足够他排上今天的莲花酥的,只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耽搁了片刻。当他又一次站在点心铺子面前,长龙早已排起来了。试一试吧。周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默默地站在队伍的最后,看着跟着人数减少而相对应减少的点心,有些紧张地捏着一把汗。终于到他的时候,最后一份尚且还冒着热气的刚刚被前一人提走。周望着最后一位幸运儿手中还隐约透出热气的牛皮纸袋,感叹了一句时运不济。店员冲他投以抱歉的目光,他摆了摆手,准备转身离去。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是前面那个拿到最后一份的男人。周很不明就里,谨慎地打量着他。也就在他还没有卸下警备的这片刻里,一片温热被塞进他怀里,是包裹着莲花酥的纸包的温度。

    “给我的...?”

    周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他看见对方的脸上含着很让人安心的笑,足以让他把所有父母交待的对待陌生人的叮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狠狠愣着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然后回神时人已经只剩下一个着长衫的影子了。周犹豫了很久。其实也没有那么久,因为青年离开的脚步不允许他停留太久。最后他还是包出一半垫在帕子里,追上去递给他,青年也似乎很有几分讶异,不过到底还是没有退拒,双手把周的点心接过来。那时候他的肩背有一点礼仪式的弧度,让周觉得他不属于这里。

    周迫切地想知道他的来处,终于,他等到了青年人的第一次开口。他怀着无论是谁都会窝心的笑容,发音是极其标准的。

    谢谢。

    但是在这两个字出现的时候周就知道了,他是亚洲人,却不是中国的。没有为什么,硬要扯,“直觉”而已。这一发现叫他激动得血液上涌,即便没有为什么,他目送着青年离去,然后缓缓地往回走。到家的时候周听见杨妈问他:小少爷,买个点心怎么这样久。周笑了笑,告诉杨妈:那么担心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此后周一直忘怀不了那句谢谢。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谢谢呢?周没法弄懂。明明是自己该向他说谢谢才是对的吧。他想了许久,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父母传授来的中文有点问题,最终他想到那天第一次听见青年讲话时的直觉,还是把语法错误归结于他了。
   
    日子一旦平淡了,也就过得快了。再见到敏郎时,周惊讶地发现距离那盘莲花酥落入他的肚子已经一周有余。他们在上海的日子虽然有着诸多的不适应,但终究还是慢慢平定了,像被投放进水杯的沙砾,虽然还没有彻底沉淀,与老早扎根在这的融为一体,稍有摇动却还是安静下来了。父母工作得繁忙却还是不亦乐乎的,照顾着家里的是勤快却有些多虑的杨妈,看着周不到处乱跑的则是学校里长胡子的国文老师。这回下学的时候,周意外地从诸多无聊而且重复的事物中看见了一抹亮色,他极新奇地瞅见送他点心的青年和平日不苟言笑的国文老师,讲着走出来 最后笑着分别。

    周故意伫在那不动,等着青年看见他。青年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视线里第一幕就是个格外眼熟的孩子,后来他想到,这个孩子的手帕还在他这里。于是他把周认出来了,并且笑着向他走去。周在阳光下的叶影朦胧中想到,真是个靠着笑容认人的人。

    他们对立了片刻,青年打破了阳光里顺着空气有规律漂浮的尘埃。

    “嗨,你好,没想到又能见面。”

    周僵硬地颔首,然后对待陌生人的谨慎让他说的话显得磕巴。“呃...你好,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点心很好吃。”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故作老成,只是又笑起来向他道:“的确吧?只不过下次要记得早点去排队啊。”

    周在阳光底下有点晃神,下学的时候是他最困倦的时候,然后就不经意把心里话嘟哝着出来了。

    “你...很厉害。”他的开头有些让敏郎不明就里。

    “我从来没见过我们国文老师那么笑。”然后周真觉得面前这个外国人像是收不住笑似的,只这一句话,他又笑了。

    “哈哈,是么,我慕名来请教他些诗词。”敏郎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个子,然后思忖了片刻,把手伸出去。

    “我是敏郎,从日本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

    听到这句话,周的第一想法是,果然不是中国人啊。然后他被这个笑容晃着眼,鬼使神差地让所有防备心缴械投降,不自觉地把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上扬尾音放出来。像个小口子似的,把他盖在对陌生人防备心之下的,专属小孩儿的性格放出来了。

    “我是周修,从美国来...!”
  
  说完了,他像想到什么似的,抬起眼皮子来顺着阳光抬眼看这个年轻人。
  
  “你说你来找国文老师问诗?”
  
  “是啊,听闻他是上海对诗词文化颇有研究的学者。我喜欢日本的俳句和中国的诗词。”敏郎几乎有问必答,他抿着嘴和周平行坐着,神色放松地认真回话。
  
  周并非对俳句一无所知,不过他在大脑中查找了一遍,并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于是他刻意地装作一窍不通的样子抬起头来侧目看着青年人的侧脸,丝毫未感觉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么不像平时故作老成的自己,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把多少从不在他人面前暴露的,符合年龄的本性显现出来了,在这个仅仅两面之缘的日本青年面前。“俳句,那是什么?”
  
  “是日本的一种短诗。”敏郎偏头,把大半张阳光后的脸露出来,上面噙着笑。然后周看见他开口,是一连串他没法听懂的话。敏郎开口时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该翻译,如果肯定回答又该如何翻译。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不翻译 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把他的母语说给这个孩子听。他似乎从心里感觉得到,语言不通是影响不了这一句话所带来的东西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周逆光看这个青年下巴上的一颗痣,然后听见他说这个,眯眼睛让这句陌生的话从耳朵里进,然后就到大脑里,一点儿都不遗漏。周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揣摩两下,觉得同中国人、美国人说话都不一样的,然后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时候画报上看的“Japan”,是一个黑白色的插图,依稀看得出是小庭院的顶遮挡了一些阳光,旁边稀稀疏疏有藤草,感觉和敏郎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模一样。于是就算他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也浅浅淡淡只由一句俳句和一个人,有了对日本这个国家的第一个印象。
  
   俳句以及笑得不顾忌的青年,画报上的藤蔓和小庭院。
  
  学校也像个小院子,周抬起来头视线就撞上一棵庭中郁郁葱葱的书,时间快放暑假了,它从春天长到现在,早就长足了,枝条跟叶子全舒展开来,带着颜色也一水儿的好看,恨不得叶子里头能掐出来的那点儿绿都要张扬着给人看。周跟敏郎一时间都不说话,周看见这棵树,平日里国文老师拿着小板儿敲木板桌要背的诗就遛达出来了,语气有点喟叹的。“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
  
  敏郎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但是一听到周这句诗溢出小孩那两片嘴唇跟白色的牙关了,眼睛就一亮,好含着一点惊讶新奇问周,能不能再教他一些诗?说着还不知道从哪翻出个装订得整整齐齐,纸边儿也顺顺当当的本子来,跟一支日本的自来水笔。周挺惊讶,一是敏郎对诗词竟然这样喜爱,二又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了,周并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但是总归还是为这两个放当时还是省着用的东西叹两声,叹完了才想起来人家问的什么,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总归不是亏本买卖,周想。
  
  之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周成了敏郎来中国自己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敏郎也成了周学校以外的唯一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一旦国文老师又要全班人背好长的诗,周就不乐意把父母打书堆里扯出来心不在焉地听他背,总去找敏郎,就约在大树底下,他背他跟着记,写到一半,敏郎还抬起笔问问周:这个字作何解释,这句话说些什么。周也挺享受说说这些,好出风头的小孩性格刻在骨头里呢,有时候周答不上,就去课本找,一来二去竟成了温功课了。两人互利互惠,可不是好着呢。
  
  敏郎有时候也说些什么,总讲点日本的事情给周听。例如又一次,敏郎把武士和忍者讲给周听,他这会刚刚发现这个看似文静的小少爷,其实心野着呢。这对周来说也是有意思的听闻,家里家里父母不说,学校学校老师不讲。于是两个人一人听得欢,一人说的欢,好惬意的样子,只是敏郎说到最后,拨开手边一片叶子,说,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武士。他没看见旁边的小孩吱吱呜唔地把笑僵在脸上了,半晌沉默才来一句“分明忍者更吸引人。”敏郎听他连争辩的意思都要有了,打心底觉得好玩,没忍住,其实也不怎么想忍,笑声就出来了,周看着他,过一会也笑起来。
  
  日子一旦有趣了,也就过得快了。有一回,敏郎合上他那本这些时日来记得满满当当的本子,轻轻跟周说:“我想回去了。”周这才想起来,跟他同月到中国的敏郎,掰着指头算已经满打满算要一年了。周是定在这了,敏郎却只单单是游学来的。周不怎么在意离别,他清楚得很敏郎迟早要回去 只是叫敏郎把他的本子拿出来,使自来水笔一笔一划地就把自己的地址、名字、号码一股脑写上去了,又回到认识敏郎之前的老做派,领导叮嘱要出差的小同志的样子,郑重地给他说,要记得写信过来。敏郎抿着嘴角,真跟进入角色似的,还是第一次出差呢。然后也撕张纸,写一大串日文塞周手里 说这是他家地址。周问,看不懂怎么办?敏郎就说,你把这一串往地址上抄好,就行了。周点点头。
  
  越到离别日子就越快。敏郎船开的前一天晚上,周跟杨妈提一嘴:“明天我送个朋友去,去码头。”杨妈死死地皱眉头,大声说:“我的小少爷诶,你可待着吧,外边不太平啊。”在杨妈眼里没几天太平,周不置可否。
  
  周没跟敏郎说来送他,只想着赶上了就赶上,聊两句目送着走,赶不上就灰头土脸回家,再挨杨妈一阵说叨,一路上还挺惴惴不安,最后还是赶上了敏郎。他探手扯敏郎袖子,把敏郎吓得不轻,不过看见是他,又笑眯眯下来了,问他还说点什么。要说当然好说的,什么事情都说,说到最后也就一句珍重。
  
  珍重,重还没说出来,敏郎脸色就变了。他们相谈甚欢的时候没注意到人群的骚动。周被狠狠地推开,然后回头看了他此生最后悔的一眼。他再也没能忘记那天倒地的敏郎。只记得敏郎喊他走,他就没命地往前跑了,袖子上沾着泥污也不管,哪怕是为了送别特地拿出来的贵衣服。他也没在意父母的担心跟杨妈的后怕,他依然照旧活下去了。 只是周知道,他一直在意的是第二天的报纸,《昨日码头动乱,死者系日本游客》。这几个字足够他胆战心惊的了,没意思再去看下面亢长而且无聊的对于本次暴乱的分析,他不明白,没人关心的为什么会是这个尚且年轻的,一心热爱着诗词才来游学的青年呢?
  
  再后来周几经辗转看见了敏郎要带走的那只小皮箱子,工工整整豆腐块似的衣服上面摆着笔和本子,翻开来是尚且生涩的笔迹写的唐诗宋词,都是他吟过给敏郎的。是敏郎在动乱中救了周,开始周觉得他最终还是没能回家,后来又想到那个青年,觉得如此自由的一个灵魂,怎么样只要带着他的笑容都是想去哪便去哪的,早该回到满藤蔓的院子魂归故里了。最后时间过去好几年,终究是萍水相逢。